百感交河   曾士生

 

   在那遥远的吐鲁番郊外,屹立着交河故城。

   天山的雪水常年冲积,形成了一块有十米高,有两条小河交抱着的平台。故城就建在平台上,易守难攻,水源丰富,加上又位居丝绸之路上。东西两大文化与经济的交流,使交河一度经济繁荣,人文荟萃。  

  吐鲁番干燥的气候,使交河故城的遗迹完整的保存下来。今天我们还能凭考据,靠想象,漫步在故城街巷,让时光倒流一千年。凭吊了大佛寺,漫游了故宫,来到了衙门。虽然都已成废墟,但建筑宏伟壮观,不难想象当年的美仑美奂,冠盖云集。


   到了平民区,进了民房,尽管外面是吐鲁番盆地40多度的炎阳,在里面却阴凉通风,当年居民们的科技和智慧,可见一斑。

   可叹这一切突然都成为了过去。自八百年前交河被强敌攻破屠城后,虽然城址尚在,险要地势依然,却再也没人在这里建城了。世界大局在变。地理大发现后,东西交通与贸易,从大陆转向了海洋。丝绸之路式微了,交河的战略地位也一去不返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大海港,如文艺复兴时代的威尼斯,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,今天亚洲四龙中的新加坡。

   沧海桑田,我们的新加坡是否有朝一日,也像交河一样,变成故城,给考古学家们发掘,让旅客们瞻仰?

  旅客们会不会在我们的组屋区神游,在我们的市中心漫步,在我们的艺术中心凭吊,感叹当年故城的繁荣昌盛?

   考古学家们会不会在我们的机场海港发掘,在我们的高科技工业区考证,从出土的器材设施,惊叹故城的科技成就?

   如果我们经不起内忧外患,兵败丧国。如果我们跟不上世界大局,追不上国际经贸。如果我们的人民缺乏归宿凝聚,远走高飞。我们又怎能否定重蹈交河覆辙的可能性?

   我们为什么要居安思危?为什么要搞全面防卫?为什么要经济环球化?为什么要发奋面对新经济?为什么要终身学习?为什么要开放门户?为什么要引入外来人才?为什么要投资于资讯科技与生命科学?为什么还要苦口婆心鼓励生育,加强教育,灌输价值观、国家意识、社会凝聚?

   为什么我们好象工作永远都做不完?为什么我们不断自加压力?为什么我们这样怕输?为什么不要宽松下来享受经济成长的成果?

   回头想想:我们要不要祖国沦为故城,让后人怀古伤今,让游客们冷言冷语,为考古学家们所叹,为万代子孙所憾?

   曾士生先生是新加坡如切区国会议员。